新公司的筹建是艰苦的。公司装修、设备安装、机器调试、新人培训,往往一天下来,人都散架了。设备选型、采购阶段,供应商想方设法钻各种空子,但我们秉着良心办事,没有收一分钱回扣,没有吃供应商一顿饭。当然有些礼品送到办公室,如数码相机等,实在推不掉(办公室也没法推是不?)也就收了。
当时,我们夫妻俩确实认为工作这么多年,终于找到了知遇之人,一门心思只想着怎样将工厂尽快投产,走上正常经营的轨道。还好,苍天不会辜负辛勤工作的人,大概5月份,我们的合格产品终于下线了。
但是,我们来之前,确实没有站在老板的立场想这样一个问题:夫妻俩在同一个公司任要职,是否放得下心。公司走上正轨后,这个问题凸显出来了。大概6、7月份,我身边的一个统计员辞职,临别时她告诉我:经理,你人挺好的,但以后多当心。说实话,我就是老板安插在你身边的,当时交代我要多留意,有事要多汇报。我听了,寒毛倒竖。到9月份,老板亲自招了个人来,接替我的生产部经理职务,将我调到办公室,闲置下来。其实细想,他这样做实际上干预了太太的用人权,但我是她老公,无法与老板力争。
但情况却还在继续向坏的方面展。到2004年年底,老板竟当着我的面说什么设备采购上的回扣等事情,指向十分明白。我们确实不知道事情从何说起。我的脾气其实相当暴躁,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我,我立即写了一个书面申明,请求公司报案、司法介入,然后愤而辞职了。后来直到太太也离开了Y市的这家公司,我们才知道原委:8、9月份,我弟将2003年的投资收益共7.2万打到我的工资帐户,银行竟将这事通报老板,老板认定,一定是设备供应商打了回扣款!现在想想也后怕,老板竟能随时掌握我们工资帐户的动向!
所谓投资创业
辞职了后做什么?总不能呆在家里让老婆养着吧?
这真的是个问题。
在当地找工作不是可能的。Y市是个县级小城,外资或大型企业不多,工资也低。试着去找过,连简历都送不出去。
打了多年的工,也很厌倦,于是自己创业的想法自然浮上来。家人、同事也很支持。首先想到的是去做原来那家IT公司的地方代理。到北京找老板,倒是很支持,指示市场总监帮我设法。但其代理基本是一地一家的独家制,而华东地区包括县级市均已布点,如果要做,得到中、西部的省份。想想离老婆孩子太远,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。
碰巧在网上找到个项目,高档的木制玩具,做工精致,环保,应该是个方向。也谈下了Y市的代理权。但当我想进入各商场、超市时,却被高额的进场费拦住了。那些个大商场也真黑,只要想进入其场地,就要先交入场费,接着还要租柜台,请人,利润还要分成!我受不了这个鸟气,也不做了。先进了3000多块钱的玩具,一件也没有卖出。只高兴了我的女儿,呵呵。
其实,我可能不是做生意的料,只有打工的命。
另外,当时的银行利率特别低,大概一年期扣税后不到2%,总觉得亏。各地房价也涨得厉害,于是就想做些投资。但当时W市的房价已相当高,我将目光投向了家乡。不过,这是福是祸,现在还不知道。
是这样的,太太也支持我买点房产,放在那里至少比存银行强。其时我们手上的现金有200多万。她听她一个老朋友说,要投资房产的话,首选商铺,他自己投资的数处商铺都如何如何升值了云云。我们对房地产素来没有研究,就直奔商铺而去。我回到老家湖南Z市,看中了新开发的一个步行街,说是**第一街,广告铺天盖地的。于是买下了一个上下两层共100多平米的铺面,共花大约70万,一次性付清。
我父母一直住在上世纪80年代单位分的一套两居室里,使用面积总共35平米。我们过年回家,老是没地方住,弟弟回来,只得住在他岳父家,老爸觉得倍没面子。他们强烈希望改善一下居住条件,于是我和弟商量,准备共同出资在老家给他们买套大点的房子。太太也同意,但说还是我们单独出资吧,因为这样可以完全避免今后的产权纠纷,于是我们又花了20来万买了一套三居,不大,90多平。家具老爸掏,新增电器老弟掏。
至目前,我们拥有三处不动产,存款若干。
再回打工行列
2005年4月,再次来到人才市场,多年没有逛过这种地方了,来时,总是招人来的,这个角色转换,让人心里添堵,呵呵。
这个时候,是才市的淡季。高层次的人需求量小,市场里挤满的是基层职位。只看到W市新区一家新加坡企业需要生产计划工程师,围着一大堆的人。我从人缝里将简历递进去,接着的人是个小姑娘,她随便翻了一了,就问:要求多少待遇?我说五千。她提笔写下,我就走人。
这次的面试可折腾人。先是负责人力资源的中国人面试了一回,接着二老板、大老板又从新加坡来面试了两回。从这隆重的程度,我想应该是成功了。
果然,通知我5月中旬上班。短暂的“创业”生涯就此结束,重回打工的行列了。
这一次的工作倒是满有成效,中国主管及新加坡老板都对我赏识有加。6月底即转正,工资也涨了50%多。公司还出了一张嘉奖通报,挂在公告栏。每次去车间路过,我还喜欢站那看一会呢,但心里另一个我却在鄙视正在看通报的我:都快40岁的人了,怎么还不能做到宠辱不惊啊?
在这一点我认为正规外企比国内企业好得多,只要工作卖力,根本不用找老板再去谈待遇问题。
但2005年底,有一桩巧遇又改变了我的生活。这时候,太太也从Y市那家企业出来,主要原因是公司经营都上了轨道,老板为了降低人力成本,将开厂初期的人员基本都辞得差不多了。当初的150万签字费都被要求退20万。不过她05年的工资,也差不多就抵了。
一天我从物流公司回来,在新区马路上等一个红灯,正好一辆簇新的宝马车也在那时等红灯,我还跟同事议论了一下呢。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,电话响了,原来是我初到W市第一家公司的老板。他说刚才在街上看到我了,我才知道他的奔驰S280已换成了宝马745了。双方客气地寒暄了几句,他就直说,你还愿不愿意回到我这儿来?